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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幸滑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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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猛然一驚,此時方想起曉月身懷有孕,心中又急又愧,緊張不安的望著她,月光下,她臉色白的有透明之感,連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,漸漸變得青白,憐惜之下更是惱恨不已。

不等太醫趕到,抱起曉月向合歡殿奔去。

武元昊疾步跟上去,卻被皇上冷聲喝止“四皇弟請留步,她是朕的女人,不需別人關心,退下!”

語氣生硬冰冷,殘酷意味令人不寒而栗,而武元昊並未因此放棄,他領命退下,返身穿過九曲回橋,在從太醫院至合歡殿的必經路上,攔住匆匆趕去救人的李太醫與吳太醫……

合歡殿西暖閣內,燈火輝煌,人影幢幢,宮女們端著熱水,幹凈毛巾衣物,靜靜侍立在殿外。

殿內,曉月在僅存一點意識中,在鈴兒的協助下,終於將腹部纏裹的絲絮包扯掉,鈴兒迅速將其藏在衣櫃中,返身至床榻邊,看到曉月緊張不安的註視著她,俯身輕聲道“娘娘放心吧,奴婢已經藏好了!”

心中松了一口氣,微微點頭,劇烈疼痛伴隨著血液流失,意識漸漸模糊起來,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,再去籌劃,意識一點點抽離身體。

皇上焦慮的雙眸註視著榻上昏迷的曉月,蒼白的臉上,眉心因痛楚而微微蹙起,額上滿是汗珠,沒有血色的唇微弱地開合著,無意識地吐出零星模糊的字音。

指掌猶緊緊相握,皇上慌忙俯過身去,斂息聽辨:“皇……上……皇……後……”

“曉月!曉月!朕在這裏,朕一直在這裏陪著你……曉月!曉月!”他急急地回應,心痛到無以覆加。

滾燙的淚水,一滴,一滴,砸落在那沒有生氣的容顏上。

著淚水包含著無法言明的後悔與深深的愧疚,心似被一把利刃無情的割裂著,而那痛徹心扉的感覺令他窒悶的心胸稍稍得到解脫,然而緊隨而來的因之而產生的更深的內疚與自責。

太醫院兩位太醫依次上前請了脈,並在宮女的幫助下,為曉月清理後背傷口,塗上止血藥膏,鈴兒與雨晴替她換上幹凈生絹寢衣屋。

李太醫向一直守候在塌邊的皇上微微點頭示意已無大礙,退去一旁寫下藥方,鈴兒取了藥方領人去煎藥,李太醫覆又上前躬身道“皇上,臣有一言,需借一步說話。”

皇上凝視著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女子,點點頭,目光卻依然停在那張失了血色毫無生氣的臉上流連。

起身同兩位太醫走出暖閣,來至外殿,皇上瞧著小內監闔上了殿門,才強作鎮定的開口道“昭容她……傷勢如何?孩子……”聲音哽住,終於沒有勇氣再問下去。

李太醫拱手道“昭容娘娘背部劍傷並不深,敷上藥,靜心休養一段即可恢覆。只是……”李太醫神色猶豫,面有難色。

皇上見他欲言又止,心猛地一沈,惶然不安的催促道“孩子怎麽了?難道真的……”李太醫與吳太醫見皇上面色突然陰沈難看,慌忙跪伏在地上,渾身戰栗著,頓首顫聲道“請恕老臣直言,昭容娘娘腹中胎兒恐怕保不住,且娘娘此番猝然小產,背部又受劍傷,失血過多,傷身太甚……”皇帝眼中一酸幾乎落下淚來,心上疼得似在滴血一般,抑制不住內心恐慌,顫聲問道“會怎樣?”

李太醫戰戰兢兢的瞧了瞧他,額頭沁出汗珠,小心翼翼的說道“只怕娘娘今後子嗣之上,難有所望……臣無能,請皇上責罰!”

皇上臉色鐵青,陰郁深沈的目光盯著飄忽不定的燭火,李太醫與吳太醫二人面面相覷,臉上均是惶惶不安之色。

空氣似凝固般,寂無聲息,惟有地上銅漏清脆滴答聲,卻襯得的愈加靜。

李吳二人屏息凝氣,不敢發出半點聲響,悄悄觀察著皇上的神色。

“娘娘!娘娘!”話音未落,一門之隔的內室裏驟然爆發出驚呼連聲。皇上臉色大變,疾步沖至緊閉的門前,不顧一切的破門而入。

曉月緩緩睜開眼睛,意識恍惚中只覺得眼皮是那樣沈,幾乎耗盡全力才撐開,視線模糊,目之所及惟見人影幢幢,竟然辨不出一張清晰的容顏。

光影一閃,聲音驟緊,帶著心痛與焦急“曉月!曉月!你終於醒了!你終於醒了!朕……朕真怕你會……”

怎麽是他……曉月微張了張口,背部陣陣劇痛襲來,口中幹澀,任她如何努力都發不出一點兒聲息。

疼痛令她無法拒絕醒來的事實,四肢沈沈沒有半分力氣,疲軟的身體包裹在厚厚的被衾之中,體內熱流汩汩而出,小腹絞痛難耐,她知道那是葵水在作怪。

以前每逢葵水來臨都會疼痛難忍,沒想到穿越到端木月身體中時,不單單是自己的魂魄,竟然將這討厭的毛病也帶到異度空間。

身體冰冷沒有溫度,她在皇上的呼喚聲中,緩緩恢覆意識,手指微微一動,牽扯後背傷口,劇痛下忍不住低呼一聲。

皇上緊緊握住她的手,冰涼毫無溫度,擡頭看到她目光空洞,失了魂魄一般,昔日嬌美的容顏與眼前蒼白無力的人兒簡

tang直判若兩人。

頓時心痛如割,垂下眼眸不忍再看,守在榻旁的鈴兒強忍著不哭出聲,緊緊咬住嘴唇,臉色異常蒼白,靜靜站在那裏。

“皇上……孩子……”曉月醒來那一剎那,心中最放心不下還是假冒懷孕的事,她驚悚的望著皇上憔悴的面容,惶恐不安的問道“孩子呢?”

皇上心痛到極點,咫尺之間,說出的話卻微弱不可聞,那聲音抑無可抑的顫抖著“孩子……孩子還會有的……曉月,只要你能好好的,什麽都沒關系!……孩子一定會有的!”朝堂上令百官戰栗的一代國君,此刻面對他的女人,那個差點死在他劍下的女人,心打著顫,聲音幾次哽住,天知道,此刻他的心情是如何痛苦與後悔。

“皇上……奴婢沒用,都是奴婢不好,皇上……你原諒奴婢了?奴婢真的沒有做對不起皇上的事!更不會做出有辱皇室的任何事!”曉月慢慢側過身,試圖坐起來,而後背的傷實在太重,稍稍一動就會撕裂般的痛楚,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流血。

“娘娘,您有流血了!”鈴兒一眼看到血漬,驚呼出聲。

皇上大聲疾呼“太醫!“

兩位太醫急忙趕上前,為曉月檢查傷口,然後回身稟報道“皇上不用擔心,娘娘適才不小心牽動傷口,並無大礙。”

皇上一揮手,兩位太醫迅速退出暖閣,隨時候命!

“皇上,您不用擔心……奴婢沒事的……只是奴婢未能保住龍裔……實在是……心中有愧!”曉月側躺著,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唇邊卻掛著淡淡笑意,兩行清淚悄悄滑落。

“別難過,今日之事,是朕多心了,朕答應你,以後再也不會有類似事情發生!”皇上緊緊握住她的手,目光誠懇。

“皇上……您對奴婢真好!”曉月靜靜註視著他,心中千頭萬緒,辨不清自己心中真意“四王爺他約奴婢相見,其實是……”

皇上用手指輕輕觸到她唇畔,眼中盛著滿滿的溫柔與深深的情意。

輕顰淺蹙,臉上淚痕雖被他拭去,卻還有細細一層水珠縈在雙睫之上,心中一暖,隱約升起一絲愧疚之意。

他如此真情待她,她卻極力隱瞞,甚至欺騙他懷有身孕,又將失去孩子的罪名推在他身上,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卑鄙,很殘忍。

淚水再次湧出,滑過面頰,淹沒在唇畔,鹹鹹的,澀澀的。

他用衣袖為她拭淚,動作那麽輕柔,衣袖間有熟悉的龍涎香味道,曾幾何這種味道令她心生厭煩,而此刻,不知為何,受傷的心莫名悸動著。

她對他嫣然一笑,他輕輕撫摸著她淚跡斑斑的臉頰,唇角噙著苦澀笑意。

這時,殿外內監悄步走進來,小心翼翼的回道“啟稟皇上,皇後娘娘在殿外求見!”

皇上眉頭微蹙,沈吟片刻,看了看曉月,柔聲道“朕去去就來,你先躺著。”然後回身吩咐宮女好生侍候,轉身出門時,鈴兒端著煎好的藥走進來。

鈴兒向她福了福身,皇上腳步微滯,從鈴兒手中接過藥碗,徑直走到床榻邊,頭也不回的向那小內監吩咐道“告訴皇後,昭容睡下了,讓她先回宮,明日再來探望!”

小內監怔了怔,隨即應命,剛走出幾步,又聽皇上吩咐道“傳令下去,未經朕允許,任何人不得打擾昭容休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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